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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周国平的棋·天线与告别

借调函是3月14下午到的。

信封是市委组织部的制式牛皮纸信封，左下角印着红字。和普通公文不同——这封信没有走县委办收发室的常规流转。周国平让自己的机要员直接把信送到了秘书科，信封背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字:"请林小婉同志于3月25前到市委组织部报到。"字迹极轻，铅笔芯磨得只剩一个斜尖，但"林小婉"三个字的笔画一个不缺。

林小婉从机要员手里接过信时，机要员说了一句"周书记让直接给你"。她拆开信封——剪刀在笔筒里，她没用。她用手指捏住信封封的胶合线，顺着纹理撕开，撕不齐，纸缘起了毛边。信瓤抽出来——红，"拟借调你县县委办秘书科副主任科员林小婉同志至市委组织部部科工作，借调期一年"。落款处盖着市委组织部的鲜红印章，印泥是新上的，手指蹭过去会沾一层极薄的朱砂。

她坐在办公桌前。把信纸放在玻璃板上——玻璃板下压着她自己的手写便签，去年年底写的"1996年第四季度县委办发文清单"。她的指尖按在"部科"三个字上。窗外秘书科的光灯管在嗡鸣——和昨天一样，和上周一样，和她在秘书科坐了六年的每一个下午一样。她在这间办公室里接过朱斌递来的手帕，在这间办公室里攥着那张科化验单坐了一整个下午，在这间办公室里看着方志国的桑塔纳开出了大院。现在她要走了。

她把桌上的搪瓷杯端起来。杯里的茶已经凉了——上午泡的，茶叶沉在杯底，水面平静。她喝了一凉茶，站起来，借调函拿在手里，走出秘书科。走廊里水磨石地面上映着下午的阳光——三月中的阳光比冬天亮了一度，但仍带着春寒的白。

她敲周国平办公室的门。三下。

"进来。"

周国平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摊着一份手写的部推荐意见——他的老花镜推在额上，手里那支钢笔的笔帽还没旋开。林小婉把借调函放在他桌上——纸缘压在那份推荐意见的边缘，盖住了半行字。

"周书记，这个——"

周国平抬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借调函，再移回她的脸——整个过程不到一秒半。然后他把额上的老花镜拉下来，继续低看文件。一边翻页一边说——语速不快，每个字之间的间隔均匀得像用尺子量过:

"市组织部部科缺。你在秘书科了六年，业务熟，熟悉县乡况。去了好好。"

他的笔